那日,李玲珑叫她去园子玩耍,便遇见了那个婢女。
李玲珑一番言语明嘲暗讽,直羞的李青黛无地自容,又气又恼,觉得李青山看上个婢女,实在太过丢人。
李玲珑又说给她出气,拿了预备好的汤药,让李青黛手下的人去灌那婢女喝。
李青黛也曾怀疑过那是什么汤药,李玲珑只说是滋补的汤药,只是用来吓唬吓唬那个婢女的。
她一时糊涂,便点头了。
谁料那汤药竟是奎宁汤,是用来堕胎的。
那时候,那婢女已经有身子七月有余,灌下那奎宁汤,孩子胎死腹中却又生不出来,熬了几日也随着孩子去了。
等李青山从蜀中回来,迎他的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头。
李青黛羞愧难安,可人死不能复生,于事无补。
从此,李青山与她、与整个靖国公府便成了仇人,自然搬离了靖国公府。
后来,他又中了进士,在朝为官,至于官阶品级,李青黛并不在意这些,也不曾如何留意过。
她只记得,后来的李青山,宛如换了一个人一般,性情大变,没有了从前的宽和儒雅,眼中总是泛着阴翳,做事也极为心狠手辣。
无论是朝堂敌对势力,还是家中奴仆,又或是爱慕他的姑娘,但凡落在他手中的人,皆无一活口。
李青黛知道,养兄的转变,都是因为她当初做下了那样的错事。
她恍惚想起来,在这之前,她还未曾重活一世之时,李青山曾特意来给她送个小玩意儿,恰逢李玲珑也在,一直取笑嘲讽不休,她当时便摔了那东西。
算起来,李青山已经有两个月有余不曾寻她了,细想想,她那日的举动还是伤了他的心的。
李青黛暗暗发誓,这一世,她不会辜负对她好的人了,也不会再叫养兄变成那么可怕的人。
“青山见过祖母。”李青山进门,弯腰行礼。
他生的白皙,眉眼细长,眼角微垂,瞧着谦虚谨慎,清雅如竹,满身书卷气,很好相与的模样。
李老夫人并不大在意他:“不必多礼。”
“三哥哥。”李青黛甜甜的唤他。
“小妹,你没事吧?”李青山抬眼看李青黛。
他有些欣喜,这些日子,小妹同他生分了不少,每每见他都爱理不理的,甚至不想见他,没想到今儿个却有些不同,
但他还是踌躇着,不敢上前。
其实,他原本不想来的,听下人说妹妹伤了脸,总归有些牵挂着,便来了。
“三哥哥可曾给我带了什么小玩意儿来?”李青黛弯眸想笑,脸上一痛,便下意识的伸手去捂。
“别碰。”李老夫人忙拉着她:“郑太医交代了,不能用手碰。”
李青黛只好生生忍住了。
“小妹真想要小玩意儿?”李青山手拢在宽袖中,有些犹豫,他怕上回的事重演。
“我真想要。”李青黛凤眸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。
李青山心中忽然有些泛酸,忽略掉她脸上的伤,小丫头这神色还同小时候见他一模一样。
他不由自主的取出了袖中藏着的东西,拨动机关,那东西便“叭哒”响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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