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就不喝了,师徒俩都没再喝过。
“唉,死得太早了。”顾诚道。
夏小满闻言抬头,她看见了顾诚眼里的温和,恍惚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,他好像在为徒弟没有感受过这新时代的富足而遗憾。
那个时代,别说奶茶,喝个糖水,吃个冰棍都会被街上的孩子羡慕,而她因为懂事从来没要过什么,都是羡慕别人的那个。
“有什么好喝的,我稀罕不成?”夏小满话是这么说,还是没放下手里的塑料杯。
顾诚笑了一下,嘴硬,这才有点她本来的样子。
“没死就好了。”
“我是平常人啊,怎么可能不死。”
夏小满低声嘟囔,又用吸管喝了一大口——她知道顾诚什么意思,生活在现代就好了。
她不那么认为,如果生活在现代,大概不会被父母丢弃,如此也碰不到顾诚,即使碰到也是擦肩而过。
夏小满一手拿着杯子,另一手悄悄伸到前面,想拉顾诚的手。
结果被顾诚一巴掌给她打下去。
“你遇见我的时候,就是这么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回家的。”夏小满很失落地道。
“现在你是大姑娘了。”
“哼!”
夏小满拈了拈手指,很不甘心,悄悄扯住顾诚的衣角。
这次像了。
那时候她还不爱说话,看谁都有点畏缩,连陈华都还不太熟,就这么躲在顾诚身后,跟着他回家。
他喊了一声老陈,去街头王裁缝那里买套小孩穿的衣服。
然后那个穿着破羊皮袄正蹲在墙角阴影里,抬头看着树上麻雀发呆的大叔不情不愿地起身,用手挡着阳光出门了。
夏小满垂下眼皮,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,不知道为什么,比后面几十年的记忆更加清晰。
反而后面的那些年头,她毫无印象,只记得一直换地方,一直走,带着她从外面捡来的那个孩子,两个人的足迹遍布了大江南北,最终落在白城。
“你来白城多久了?”夏小满忽然问。
“一年多。”顾诚说。
“一年多啊……上次在哪里?”
“怎么?”
“就问问。”
“上次在三山那边,一个偏僻的小山村。”
“哦……”
夏小满没再说话,低头含住吸管啜一口,过片刻道:“这些年你有没有去过蜀中那边?”
“去过啊。”
“也是教书?”
“种茶,教书,都有吧。”顾诚随口道,“问这个干什么?”他不知道夏小满在琢磨什么。
“就问问。”
夏小满左右看看,伸手一指远处:“我没看过那个!”
顾诚抬眼看过去,是家电影院。
“你看过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看过,村头扯个大白布那个不算!”夏小满不觉得以前那种一群人蹲在村头,看着老式的放映机投影也叫看电影。
就一块大白布,村头喊一声放电影了,一村子人乌棱乌棱全跑过去,那时陈华每次看电影都跑得贼快,拎着马扎占一个前排的好地方,袖子一揣,就兴奋的等着看电影。
现在想起来,这吸血鬼真够屑。
顾诚站在原地,看着那边电影院,再看看夏小满。
“诡计多端。”
“什么诡计?”夏小满侧头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。”顾诚抬手敲了她一下,“想去自己去,你又不用买票。”
“哪有一个人去的,黑不隆咚,再把人家吓到,你跟我一起!”
夏小满跃跃欲试,“你也没怎么去过吧,咱俩五十年代的老古董,一起去看看现在的高科技,看看是不是真的特清楚。”
“我去过。”
“和谁?”
“……”顾诚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“和老陈他们吧。”夏小满猜出来了,目光忽然充满同情。
“他们两口子在电影院卿卿我我,你自己一个人认真看电影。”
“电影院本来就是用来看电影的。”顾诚平静道。
“但你就看了那一次。”夏小满更加同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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