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持乐谱独坐半日,又在琴键上弹奏半日。
贝琳斯卡孤坐在落日余晖斜照的琴凳上发呆许久,第二天,她做出了退赛的决定。碧塔·贝琳斯卡被业界誉为她‘一生之敌’的卓杨折服了,已经用不着再去琴键上一较高下,心高气傲的碧塔用退赛向卓杨致敬,令她忿忿不平五年之久的怨念终化为心悦诚服。
碧塔·贝琳斯卡郑重地退赛决定和真诚的退赛原因,让主办肖邦大赛的华沙音乐协会坐了蜡。为纪念肖邦三大《波兰舞曲》而举办的此次金色大赛,邀请两位顶尖青年演奏家参赛一决高低,本就是对先贤肖邦的致敬,也是此番最大的盛举和噱头。但卓杨突然升华和贝琳斯卡选择退赛,让这一切落了空。
如同卓杨现在去参加世青赛一样,他已经超越的身份让华沙音协内部也对他的参赛资格产生了争议,比赛是为了选拔和促进,而不是凌驾。
在激烈争论中,华沙音协以投票形式,微弱多数做出了取消卓杨参赛的决定。
这个决定讲理也不讲理,卓杨的确超越了现有的参赛层次,继续参加比赛是有些以大欺小,虽然他的年龄还算‘小’。但卓杨是当初和碧塔·贝琳斯卡一起被华沙音协邀请参赛的,并非他隐瞒身份隐晦报名企图扮猪吃老虎。若是细论起来,半年前接到参赛邀请时,卓杨和贝琳斯卡就已经有点不是太合适了,他俩在古典钢琴界名声鹊起已久,而且已经参加过舒曼钢琴大赛,业内规则里一女不二嫁。
邀请是你,取消邀请也是你,华沙音协这次落下了话柄,哪怕在这个过程中卓杨的身份和档次发生了突变,但这是他自身音乐才华的迸发,并非想刻意欺凌何人。
卓杨紧急返回汉诺威和两位教授大佬商讨此事,虽然是本次大赛的特邀评委,但瓦迪教授和诺曼教授也对华沙音协的这个决定无可奈何。肖邦大赛不是足球,遇有争议还可以去欧足联和国际足联上访,华沙音协对肖邦大赛拥有最高决定权和解释权。
如果卓杨非要强行参赛不是不可以,但这样做没有什么意义,显得他非要去以大欺小,而且会和华沙音协闹得很难看,艺术人生何苦来哉?
话说回来,两位大教授和卓杨本人也清楚参赛的确有些不合适了,赢不赢得了金奖都会略显尴尬。赢了理所当然颇为无趣,万一输了也会贻笑大方在心境上形成心魔,输赢都不会对他的艺术造诣产生帮助,反而成了一种追逐之举。
最终,卓杨十分有风度地接受了退赛,并公开致信表示理解华沙音协的这个决定,也预祝此次金色大赛取得圆满成功。至于特邀观赛嘉宾,卓杨以赛程繁忙的理由婉拒了。
事情在外界尤其足球界的不满和争议中得到平和解决,卓杨没有和华沙音协产生任何龌龊。不过,华沙音协的此次举动,也算古典音乐界给卓杨进行了官方定义:他已经跨入世界知名演奏家和作曲家的行列。
卓杨略微有些遗憾,但并不纠结;母亲杨虹也遗憾儿子不能手揽这座音乐史上最隆重的一座金奖,但她作为业内人士清楚此中规则,遗憾之余更多还是洋溢的骄傲。
但蔻蔻非常不满,她认为华沙音协实在不讲理,凭什么把该颁发给我们家卓杨的金奖收回去。我们家卓杨给我写了几首曲子就惹着你们了?就吓坏你们了?
蔻蔻半天还是气鼓鼓的样子让卓杨也不由得感同身受,于是,在蔻蔻的怂恿下,卓杨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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