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眼中遽然浮现凌厉的光芒:“先帝中毒不治驾崩,此乃七家武勋联手所为,暗中则是王平章交联勾结。臣姑且算陛下不知情,这是王平章一人所为。可是永宁元年十月初七那一夜,王平章以剿贼的理由突袭陈家大宅,不仅将陈家灭门,大火蔓延牵连到附近两条街数千百姓,陛下莫非也不知情?”
“襄城侯,非常之法只能偶尔用之。”
他望着开平帝幽深的双眸,诚恳地道:“陛下不该给二皇子设局,不该让銮仪卫将竹楼和工部的勾结证据交给裴越,不该用如此决绝的方式毁掉二皇子。纵然陛下翌日便去了齐王府,但是为何不肯去见一见皇后娘娘?那是因为陛下心中有愧,因为陛下知道其实不必那般算计自己的儿子。”
沈默云躬身一礼,手上的铁链垂至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沈默云直到此刻依然平静,清癯的面容上没有丁点躁意。
开平帝道:“何错之有?”
沈默云幽幽一叹,沉重地道:“因为陛下一直在犯错。”
开平帝道:“你怎能确定这不是他的以退为进之策?”
“陛下最终还是胜了,有裴越那样的蠢货为陛下鞍前马后,王平章的首级想必就在送回京都的途中。宫中的沙子可以剔除干净,军中的格局也能朝着陛下想要的方向调整,天家的权威会愈发稳固,谁都无法撼动新君的根基。”
开平帝一字字道:“想不到在你心中,朕是这样一个无耻的皇帝。”
他转头看向沉默的左执政莫蒿礼,神情复杂地道:“臣相信莫老大人劝谏过陛下很多次,可是陛下从未听进去过。远的不说,开平二年到三年,陛下果真不知横断山中的匪患存在?陛下只不过是察觉到王平章尾大不掉,想用京营的失败来削弱他在军中的威望,对否?”
他平静地说道:“臣犯下弑君之罪,甘愿领受大辟之刑。”
他想起当年在西境古平军城的城墙上,裴越当着自己的面喊出“独夫”二字,不禁悲从中来,昂首望着开平帝问道:“苍生何辜?”
开平帝的身躯微微一晃。
沈默云回道:“臣不知,但臣知道对于陛下而言,这样的手段不会是最后一次,所以臣想做些事情。”
不等开平帝出言反驳,他便继续说道:“开平五年西吴犯境,陛下其实一直在怀疑路敏,但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揪出陈家余孽,仍旧放任路敏领军前往西境。臣知道,陛下胸有成竹伏兵百万,即便路敏谋反也能将其诛杀,至于西境古平大营的五万军卒和京军北营的四万将士,他们死去的唯一意义便是证明陛下能够洞察一切。”
沈默云举起手中的镣铐,眼中泛起悲痛之色,沉声道:“可是有很多人本不该死啊。”
沈默云缓缓道:“臣劝过陛下,两位执政想必也劝过,但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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