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地流下来。
开平帝悠悠道:“那还是开平四年,裴越刚去灵州的时候,被陈家后人设伏于旗山冲,险些命丧于此。太史台阁的密报中曾经提到,裴越率领藏锋卫进入山谷,然后两侧岩石被炸药炸塌,后军数十人尽皆被埋。”
吴贵妃难过地攥紧双手,她并不认为身边的天子毫无错处,可是要知道大梁十多年来日益强盛,靠的不就是开平帝勤政爱民,提拔起诸多名臣良将,而且不会因为自身的好恶动辄掀起朝争。当年他提拔沈默云本就是为了安抚开国公侯,而以沈默云和裴贞的关系,王平章的做法才是正常。
开平帝很想抬手替她擦拭,却发现自己无法抬起手臂,眸光里终究显露几分怒色。
吴贵妃点了点头,她忽然想起一件往事。
“儿臣会集合所有力量直接杀死他。”
吴贵妃连忙俯下身,握着开平帝的手掌拂过自己的面庞。
开平帝神色复杂,轻声道:“这个局是朕与莫蒿礼在几年前定下的。当年朕之所以能登上皇位,是因为王平章派人毒害了二皇兄,朕为了稳定朝局不得不借助他的势力,因此让他不断在军中安插人手。时至今日,朕亦不知究竟有多少实权武将会站在他那边。”
吴贵妃不解地道:“陛下只是没有替沈默云报杀子之仇,可是他真正的仇人不应该是王平章吗?”
开平帝眨了眨眼。
吴贵妃便起身退出寝殿,召宫人内监进来侍奉。
开平帝眼神黯然,沉默片刻之后说道:“你也看出来了,其实这倒也不难猜测,没有沈默云的相助,王平章仅凭禁军中的内应还做不成这件事。他之所以会背叛朕,想来是放不下当年他的儿子意外遇害之事。”
吴贵妃忽而有些紧张。
吴贵妃问道:“陛下,莫老大人的身体状况恐难持久,剩下六位辅政大臣该如何对待?”
开平帝望着前方,略显艰难地说道:“朕起初并不知情,是沈文德遇害之后,王平章方才私下禀奏。他对朕说,沈默云是裴贞的左膀右臂,既然投效于朕,就必须全心全意地做一个孤臣。沈文德那孩子从小便展露出非同寻常的才能,除了无法修炼武道之外,其他方面皆称得上极其优秀。当时,沈默云有意让他入太史台阁,于是王平章便动了杀心。”
吴贵妃微微一怔,脑海中出现一个非常模糊的年轻人身影,然后不敢置信地说道:“难道那件事不是意外?”
吴贵妃何其聪慧,瞬间便想到一个令人惊惧的可能性,眼神不由得略显慌乱。
开平帝摇摇头道:“不要悲伤,眼下还不到时候。你记住,朕一直没有亮明这张牌,因为它是由朕十七年来费心培养的死士组成,于权谋本身并无用处。将来若是有权臣威胁到你们母子,刘贤又无法用帝王心术制衡,便可以出动这些死士杀之。”
吴贵妃垂首应下,见他面上流露明显的倦色,便关切地说道:“陛下,且先歇一歇。”
吴贵妃静静地听着,然后难掩怒意地说道:“陛下,沈默云为何会反?”
开平帝道:“朕也是刚刚才想清楚,王平章将罪名推到朕头上,以此来谋求沈默云的帮助。但沈默云显然察觉到不妥,故而左右逢源一箭双雕。他不仅对朕隐瞒了许多关键的情报,也用同样的手段对付王平章。”
然而开平帝却无法入眠。
他脑海中浮现一些人和事,譬如旗山冲中险些炸死裴越的火药,又如告知自己陈皇后将要自尽的内监都知刘保。
以及陈皇后身旁那个与陈轻尘容颜十分相似的年轻女子。
想来便是那个陈希之。
“你在这件事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?”
开平帝无声自语,仿佛裴越此刻就在他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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