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霁竹挣来的,是以霁竹不管请多少妓子小倌,通宵达旦的胡闹,她从来不管,不仅不管,她有时还出面跟着一起乐,真真叫一个体贴入骨温柔似水,霁竹也就更宠她了。
显而易见的,宋绮欢也就更不待见她了。
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霁竹说的明明白白,府里大小事都交给柳莹,哪怕她是正头夫人,都得听这个小贱人的安排。
是以,柳莹出门买脂粉,她也得跟着去。
不知如此,柳莹还故意只安排了一架马车,说什么缩减开支。
宋绮欢心里窝了一团火,缩你娘!
哪就穷到连马车都用不得了?
结果就是,柳莹乘车,她在底下跟侍婢一道走。
以宋绮欢的性子,这如何能忍?可这次她竟然连个屁都没放。
因为柳莹管着府里生杀大权,更有分派吃食的权力,说白了,她怕不听话就会被饿死。
更要紧的是,今天有个人她要见一见,所以绝不能出乱子。
一路上,柳莹瞧着她一脸憋闷,简直乐不可支,还时不时刺她两句,“呦,真是作孽,夫人走路,妾却乘着马车。”
“也没别的意思,瞧见夫人与郎君不和,在府中定然憋闷的紧,不如出来透透气。”
透你妹啊。
这深冬腊月死冷寒天的,你丫怎么不出来透气呢?
一行人来到了脂粉铺,甫一进门,就被一股暖乎乎的花香环绕,宋绮欢动了动发僵的指头,开始四处寻找。
终于,后头的小丫头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,不经意朝上一指。
宋绮欢会意,扭头就走。
柳莹却叫住了她,“夫人,您这是做什么去?”
她急着脱身,匆匆回了句,“更衣。”
谁知柳莹却惊讶地看着她,顺带着把音量放大了好几倍,“出恭?在这?夫人您……”
宋绮欢人都麻了,搁平时非要扑上去打一架,可眼下,她实在着急,索性扭头直接跑了。
一旁的伙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,喃喃道:“看来是真挺急的。”
宋绮欢不理会那些嘲笑,极有目的的闯进了一处厢房。
因为推门的动作太突然,屋里的妇人听见动静,吓得直接把粉盒扣在了地上。
“哎呦!”
侍婢立马呵斥,“什么人?没头苍蝇是的,惊着我们小夫人如何是好?”
被称为小夫人的女子也有几分愤怒,待看清她的面孔时,却转为了深重的惊愕,“你……”
宋绮欢盯着眼前的宋蓉儿,目光渐渐滑向她的肚子,硬挤出了一个笑,“二姐姐过得可好?”
二姐姐。
宋蓉儿是外室生的,长到十六岁就被送去了梁国,给世子做小,是以谁也不知道她的存在。
除了宋绮欢母女,上次她们还把宋蓉儿按住暴打了一顿。
此时此刻,宋绮欢却强笑着唤她二姐姐,这真是……
风水轮流转,山水有相逢啊!
毕竟是被选中做奸细的人,宋蓉儿可不蠢,宋绮欢这时候来见她,多半是走投无路了,于是理了理衣襟,挺直了脊背,曼声道:“三妹妹来了?怎么如此慌张,怪吓人的。”
一面吩咐侍婢道:“把香粉擦了,免得熏着了小少爷。”
宋绮欢盯着她的肚子,暗暗琢磨着她可真敢说啊,才显怀就说是儿子,外室女就是外室女,就是让人瞧不起。
可眼下,这个外室女是她唯一的出路了,再恶心也不得不巴结着。
宋绮欢眼神一转,开始恭维,“呦,姐姐这肚子都这么大了?这一胎很得陈公子看重吧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宋蓉儿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,“夫君说了,等小少爷出生以后,就抬我为贵妾,他没有正头娘子,我便等同于正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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