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娘自然知道李青黛会询问此事,她也早有准备。
她低着头,声音不大:“姑娘也知,我是成衣铺里手艺最好的绣娘。
原本陈姑娘的衣裳,是该交给旁的绣娘去做的,但陈姑娘不允衣裳一向是我绣的,旁的绣娘她不应。
上回那个花样子丢了,今儿个姑娘让我歇一天,我这才去取……”
“嗯。”李青黛微微颔首,小脸依旧带笑,不急不躁:“我明白,你是告诉我,你只是特意去取花样子了是吧?”
“是。”秋娘迟疑着应了一声,还是不敢抬头。
“杏儿,让人跑一趟成衣铺,将掌柜的请来。”李青黛淡淡吩咐。
“早该这样,跑一趟城一步还不容易吗?”赵静怡一脸同仇敌忾的看着秋娘。
“是。”杏儿应了,便要吩咐。
“姑娘不可!”秋娘见状,再支撑不住,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还不实话实说!”赵静怡忍不住开口呵斥:“这是遇上黛儿性子好的,倘若是我,不管青红皂白,我得先让人打你一顿再说话。”
“秋娘不敢隐瞒姑娘,秋娘确实对不起姑娘……”秋娘连连磕头:“但秋娘是迫不得已的啊,陈姑娘接走了秋娘的女儿……”
“你不必害怕,也别哭泣,抬起头来,好生回我的话就是。”李青黛垂眸望着她,并无恼怒。
太子哥哥教过她,遇上这样的人,除了少数硬骨头,不必急着打骂训斥,该当心平气和好生相询,才能让他们说出实话。
秋娘啜泣着抬起头来,满脸泪痕交错,看向李青黛。
她心中惊愕,这姑娘平日瞧着有些骄矜,有时候又娇气,像个孩子性子。
可这会儿端肃起来,通身的气势叫她无法忽视,压的她忍不住错开眼去,不敢直视。
“陈致和叫你在我身边,对我做什么?”李青黛望着她问。
“她让我瞧着姑娘的一言一行,事无巨细都要告知。”秋娘老实的回道。
“如何告知?”李青黛又问。
“她派了一个婢女,每隔三日便会在靖国公府西侧的巷子里等我。”秋娘如实回道。
“你今日去,是告知她我同七公主出去的事?”李青黛望着她。
“是,顺带我……也想看看我的女儿……”说起女儿,秋娘忍不住痛哭起来。
“她还叫你做什么了?”李青黛又问。
凭她估量,若单单只是监视她,陈致和不至于抱走秋娘的女儿。
“她……她让我教姑娘绣花时,将一个‘亡’字倒藏在‘寿’字中间,若是不照做,我便一辈子也见不到我的女儿了……”秋娘痛哭,膝行上前:“我,我也不想这样害姑娘,我是被逼无奈……
姑娘,求姑娘发发善心,帮帮我吧……”
“这是给陛下的寿礼,她竟想在‘寿’中藏一个‘亡’字?”李青黛眸色凌厉,在见秋娘之后,第一次沉下了小脸:“你说的可是实话?”
这若是真的,陈致和可不单单是想她死,而是想要靖国公府九族人的命!
“秋娘不敢胡言,秋娘敢与陈姑娘当面对质。”秋娘连连磕头:“只求姑娘能救出我的女儿……”
“该死的陈致和,心思竟这样歹毒!”赵静怡愤怒的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楠木小几上:“看来我今儿个非得收拾她不可。”
“你别冲动。”李青黛牵住她的手,又问秋娘:“你女儿是怎么回事?为何会落在她手中?”
“我女儿……”秋娘泣不成声。
她趴在地上哭了一会,才细细道来。
原来,秋娘女儿才落地几日,她的夫君下河捞鱼给她补身子,却不慎溺水而亡。
夫家一个庄子的族亲都说是她克死了夫君,将她和女儿赶出了家门。
几个嫂子又不肯她回娘家,坐完月子又将她赶出了娘家门,她带着女儿无家可归。
好在她有绣花的手艺,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,便到帝京各大成衣铺去求个活路。
因着她手艺好,要的工钱也不多,所求不过是和女儿有个落脚之处,那家成衣铺才收留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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