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坦然。”李玲珑苦笑了一声。
“我听说,你要成亲了。”李青黛直视着她:“祖母同大伯母都说,虽然你不是靖国公府的人了,但到底在我们家养了那么多年。
咱们之间多少还是有些情谊在的,所以你成亲,我特意背了一份礼,送来给你。”
她说着,往前行了一步,朝着柚儿挥了挥手。
柚儿便端着那木盒,走上前,弯腰送到李玲珑跟前:“李姑娘,给。”
李玲珑看着那木盒,神色复杂,并不曾伸手去接。
“看样子,你应当也记得当初的事。”李青黛捏着团扇,缓缓行上前:“那时候,我五岁,你七岁。”
那是她还未重生的时候。
李玲珑虽然拿她的钱财首饰,却也愿意常常哄着她玩耍,她对李玲珑也十分依赖,将她当成亲姐姐一般。
那日,家中宴客,她们二人在松鹤院屋内追逐玩耍,李玲珑一不小心打坏了李老夫人的一个细长颈缠枝纹花瓶。
那花瓶本是一对,价值千金,且还是李老夫人年轻时的陪嫁之物,十分心爱。
李老夫人岂会不震怒?
正要以家法责罚李玲珑之时,李青黛站出来拦住了,说是她推了李玲珑,才导致那只花瓶落在地上的。
李老夫人本就偏疼李青黛,何况那时候的李青黛幼时常在宫中宜妃娘娘跟前养着,自然是打不得的。
于是这事儿便不了了之了。
事后,李玲珑用眼前这只木盒,装了一只她亲手绣的荷立蜻蜓的荷包,送给了李青黛。
李玲珑说,这是她亲手独立完成的第一个荷包,送给她最疼爱的妹妹,她会一辈子对妹妹好。
李青黛很是欢喜,命人细细的将这荷包收起来了。
“当初,你送了我这荷包,临走时,拿走了我一对玉鹤镶东珠的花冠。”李青黛笑眯眯的望着她:“你知道,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吗?”
李玲珑望着她,不作声。
“因为,那对玉鹤东珠花冠是我那次回家时,宜妃娘娘特意词赐给我的,结果回去一日,便不见了踪影。”李青黛垂眸望着李玲珑:“那次,是宜妃娘娘唯一一次训斥我。”
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李玲珑接过木盒,却没有打开。
“嗯,是过去了。”李青黛语调轻松,嗓音清甜:“但不可否认,你从来没有打心底里将我当做妹妹吧?”
李玲珑沉默不语,打开木盒,看着木盒里摆着的那只荷包,针脚并不细密,甚至有些粗糙,却保存的极好,历经多年,依然崭新,一如当初。
“从这只荷包起,我将你当成姐姐。”李青黛眸光也落在那只荷包上:“如今,也从这只荷包结束吧。”
李玲珑不是靖国公府的人了,不是她的姐姐了,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了。
这便足够了。
她说罢了,便转身欲离去。
“六妹妹……”李玲珑却猛然起身。
“你我已经不是姐妹了。”李青黛回头,眸色淡淡。
“六姑娘,请留步!”
李玲珑忽然朝着她跪了下来。
“你这是何意?”李青黛停住脚,缓缓转过身。
她心中有些意外,李玲珑一向清高要强,竟能朝她跪下来,也可谓是能屈能伸了。
幸好出了那档子事,否则,就李玲珑这能豁出去的性子,若是继续留在靖国公府,恐怕也要棘手的很呢。
“六姑娘,我求你,求你帮帮我!”李玲珑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,才忍住了眼底的泪水与屈辱。
李青黛轻轻笑了笑:“你求我帮你?你怕是忘了,在长公主府那日,你可是想将我推进那间房去的。”
若不是她早有防备,眼下她恐怕要比李玲珑凄惨的多。
若真是叫彭世楷那样的人侮辱了,她定然是活不下去的。
“我知道,我知道我做了许多错事,从前我欺骗了你,拿了你许多的财物……”李玲珑匍匐在地上痛哭起来:“我也知道,大长公主府的事,你察觉了我是在针对你,这一切我无可抵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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