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之后,郑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而来。
王嬷嬷在床边哄着李青黛:“姐儿,来,将脉给郑太医摸一摸,等郑太医开了汤药,姑娘吃了便不头疼了……”
李青黛难受的紧,任由她将左手拉了去,给郑太医把脉。
郑太医手才搭上她的脉搏,垂眼瞧见李青黛手腕处新生的小红水泡,便是一惊。
他摸了片刻脉,又站起身去瞧李青黛的小脸,转身扫了一眼一众婢女,缓缓开口:“王嬷嬷。”
王嬷嬷是自打李青黛落地便照应她长大的,这院子里除了李青黛,便是她说的最算。
郑太医的意思,她自然照做,即刻便吩咐道:“你们都出去,在廊下候着。”
郑太医这才神色肃穆的开口:“王嬷嬷,六姑娘脉弦而数,面色红,手掌偏红,手腕出痘,这是水赤痘之疫啊!”
“水赤痘?”王嬷嬷吃了一惊,看了一眼床上的李青黛,拍着大腿心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:“我的姐儿啊,这回可要遭罪了!”
“嬷嬷可派个人,随我去抓药,另取些我研制的涂抹膏方,回来给六姑娘点在起痘之处。”郑太医手捻胡须,叮嘱道:“另外,进来伺候的婢女,都要身强体壮的、平日不常生病的,最好是幼时出过痘的,就不会染上了。
且这屋子里要透风,但不能叫六姑娘吹着风,衣裳最好单着些,不能捂着锦被了……
这水泡会痒,可看好了六姑娘,不能挠破了,容易留下疤痕……”
诸如此类,他一口气细细叮嘱了许多。
王嬷嬷一一记下,又问道:“那该给姑娘吃些什么?”
“只能吃清淡的素菜,或是绿豆粥、黍米粥,荤腥半分也沾不得。”郑太医一脸严肃的叮嘱。
王嬷嬷点头,露出了几分笑意道:“郑太医,烦请您去了之后,替我知会一下东宫,您也知道,这家里老夫人年纪大了,大夫人身子又重,旁的也没有信得过的人……”
“嬷嬷放心。”郑太医一口答应下来。
他自然不会不应,即使王嬷嬷不叮嘱,他也会去东宫说一声的。
“别去……别去同太子哥哥……说……”李青黛抱着自个儿,只觉得皮肉都酸痛的黏在骨头上,脑子里也痛得快裂开了,但她却还清醒着:“嬷嬷,别叫……太子哥哥来……”
她听人说过水赤痘发病的症状,她不想自己满头满脸满身毒痘的模样叫太子哥哥瞧见。
太子哥哥那样矜贵爱洁的人,若是瞧见她丑陋的模样,怕是要更不喜了。
她痛的恍恍惚惚,也隐约记得,今儿个是太子哥哥被禁足的日子,他也不能出来……
“姑娘别怕。”王嬷嬷挨到床沿上,出声宽慰她:“太子殿下小时候出过痘的,不会被染上。”
她哪知道李青黛的心思,只当她是心疼赵淮左。
李青黛想分辩,脑子里实在疼的厉害,微微动一动眼眸,都疼的要昏厥过去了一般,那话儿堵在嗓子眼,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……
晨光熹微,旭日透过一层薄雾,照在东宫东侧殿挥着剑的矜贵少年身上。
克勤恭敬的守在一旁。
“太子殿下!”克礼气喘吁吁的从外头跑了进来。
“吵什么,慌慌张张的!”克勤心头一跳,小声呵斥了一句,忙转身迎来上去:“什么事?”
克礼两手扶着膝盖直喘息:“郑……郑太医来过……来过了……六姑娘她……”
那一处,正练剑的赵淮左闻言手中的动作瞬间停住,瞥了克礼一眼,眼神锐利的如同手里的那把长剑。
克礼吓得一抖,憋着气快速道:“六姑娘染上了水赤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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