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自裁的机会,已经是杨墨最大的仁慈了。
乐声抬起头来,盯着杨墨看了良久,看到的只有决绝。
许久,他重新站立起来。他知道杨墨并没有准备饶恕过他。
“当年,我选择背叛,是因为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,成为战场之上的王者。
我把你当成我的偶像,却也把你当成我最大的敌人。
因为我明白,只要有你在一日,便没有人能够看到我的光辉,你的光芒太强烈了,强烈到会将我们所有人覆盖。我不服也不想做一个影子,我想要改头换面,我想要摆脱你。
也只有这样,别人才能够看到我,我才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,超越你。”
乐声发自内心的说着,事到如今,他也不需要再隐瞒什么。
“乐声,当年你不是这么对我说的,你说的是你走投无路了。”菩提忍不住质问起来。
乐声没有回应,只是无声冷笑着。聪明人,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呢?
他继续说道:“至于我为什么再次想要归顺到你的身下,是因为在你的身边,我发现我会成长的更快,也或许是因为我觉得组织之中,再也没有一个比你更加可怕的人了吧。”
“好,很好。话说完了,你上路吧。”
听到这样的答案,杨墨不知道还能够对他说什么,仅仅是接受不了别人比自己强大,想要绽放自己的光辉便要背叛?殊不知,乐声也有自己所强大的一面。
人和人生来不同,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摸一样的叶子,也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。
所以,人没有必要去和别人比较什么!
“谢谢你,给了我一个体面。只是我有一个请求,能不能放过菩提一命。她还是一如当年的善良,一如当年的不忍。
这些年,我杀了无数的人,可是菩提的手上没有沾染任何血液。
当年,她选择背叛,也是因为我。”
乐声低垂着眼眸。
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,或许他不会选择这条路,不会选择杀戮。
“可以!”杨墨想都不想便答应了下来。
“多谢少座。”乐声转头对着菩提说道:“你不应该喜欢上我这样的人,我死之后,就将我随便找一个地方埋葬了吧,不要立碑,也不要祭拜。
余生,再去找一个更加爱你的人。”
美妙的旋律从乐声的口中发出来,动听悦耳。宛若春风吹在身上一样,暖洋洋的。
菩提没有说话,没有流泪,更没有向杨墨求饶,只是看着,听着...
记忆中,是第一次见到乐声的时候,便是她第一次失手杀人,看着双手之上的鲜血,菩提绝望的凝望着夜空。
一个人,哼着小夜曲,从黑暗之中走来,陪伴她度过了那最黑的夜晚...
当最后一个音节停止跳动的时候,乐声的身体倒了下去,一滴眼泪从眼中滑落。
他将所有的安慰都给了别人,可是这个世界,何曾给过他安慰?
别人看到的只是他的笑容,他的残忍,可是谁会在意他的痛苦和内心的煎熬呢?
不过,这些都不重要了,一切都过去了,生命定格的那一刻,很多东西即便你不想放下,也全部都不得不放下...
就像这滴眼泪一样,要不了多久,便会消散,没有人知道它存在过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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