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如雨下只为欺骗斯兰,可她今日放声大哭,才是真切的脆弱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熬,你疑心我。我把我的真心交付给你,我为你背负了腾格里的诅咒,为你跳脱轮回,甘愿做孤魂野鬼。你还是不能毫无保留地对待我。”
经此一事,默啜与璇玑感情更是深厚,举案齐眉,心意相通。天授大妃仍是新汗王心尖上的女人,北庭上下人人皆惊叹,这南齐妖女有何能耐。
“今夜不如留我过夜。”
默啜见璇玑巧笑嫣然的模样,心里痒痒的。璇玑断断续续的病着不见好,以染恙为名一直推拒与默啜接触。默啜也是好脾气,哪里都不去,夜夜在书房里,守在格尔木宫里。
她打心底厌极了床笫之事,斯兰凶残,在她身上留下不少难以磨灭的印记,她一次一次地将自己的皮肤磨红,都洗不掉。
璇玑穿着件翠色锦袍,水红色的丝线绣出盛开的芙蕖花。头戴一顶小巧的纯银点缀翡翠的圆形冠冕,与往日一样点一点口脂。
今夜是家宴,她与多兰坐在一起说笑,真真是人比花娇。
璇玑不理会默啜,反倒是朝多兰道:“你不是说新得了一批戏本子,可有什么有趣的?”
多兰以手支颐,一副看戏的样子,“没什么有趣的。”她见着默啜脸黑成一片,躲闪道:“我早就听说今天有好吃的南齐藕粉甜糕,我可得去拿几块。”
多兰起身急匆匆了离开,璇玑觉得无趣,正过身子道:“汗王知道。妾病着。”她语气淡淡的,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。
那日她发高热,烧得糊涂,说了掏心窝子的话,醒了反倒是羞着脸不承认。默啜明知她脸皮薄,还是要逗着她再说一句“我心悦你”,哪知太过强人所难,反倒是被赶了出来。
“阿璇,我心悦你。”默啜在璇玑耳边低语,浓重的檀香将她包裹,迷人心神。
璇玑瞧着下面坐着的几位阏氏神色各异的模样,反手一把掐上他腰间。默啜行伍出身,一身腱子肉,哪里是她的手劲儿能掐得疼的,
染干喝得醉醺醺的,身旁也没有阏氏伺候,那个斟酒的侍女被他一把推倒在地,赤金的酒壶落在地上发出声响。
默啜皱着眉头,沉声道:“染干,你喝醉了,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染干打了个趔趄才站起来,他蓬头垢面的模样,连冠冕都是歪的,匆匆被侍从带了下去。
阿史德氏阏氏虽然被斯兰降罪软禁,可终究念在旧情,没杀了她。可默啜却捏造斯兰遗言,要将阿史德氏阏氏殉葬。北庭殉葬极其残忍,要将活人丢进封死的王陵守墓,殉葬的人都是窒息而死。阿史德氏阏氏自知结果,在大帐中纵火**。染干的人发现得及时,将她救了下来,可阿史德氏阏氏的皮肉已经烧得面目前非,只靠着一口气吊着。默啜不许大夫去救人,更不许嘉措上师向腾格里祈祷。
染干对阿史德氏阏氏情深似海,哪怕被戴了一顶硕大的绿帽子,还是要触怒默啜,要默啜发慈悲救她。
璇玑出神不知在想什么,一会儿就说身子不爽,回格尔木宫去休息了。默啜还有要事相商,一时走不开,只能留下陪着各位叔伯兄弟喝酒作乐。
车驾还未进格尔木宫的大门,便听见外面有男人嚷嚷:“本君要见大妃。”
一个大男人,为一个女人,丧失了男人所有的骄傲。
璇玑探出身子,下了车走到染干面前,道:“大君,更深露重,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染干扯住璇玑的衣袖,道:“大妃,求您救救黛薇。她知道自己错了,她会成为你终生的奴隶,求求您为她向汗王求求情。”他卑微极了的样子落在璇玑眼中,十分可笑。
情之一字,果然害尽天下人。璇玑不禁这样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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